第一章:起始
雨萱十七岁那年,生活还是一幅明亮的画卷。她是学校里的明星学生,成绩单上永远是刺眼的满分,老师的目光里带着赞许,父母提起她时嘴角总是挂着骄傲的笑。她喜欢教室里书墨的清香,喜欢课间操场上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喜欢幻想自己穿着大学校服,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像她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白衣天使。那时的她,皮肤白皙,五官柔美,眼睛里藏着少女的灵动与憧憬,同学私下叫她“校花”,可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只想安安静静地追逐梦想。
转折来得毫无征兆。那年夏天,母亲查出了癌症,家里积蓄迅速被医疗费吞噬,父亲开始酗酒,醉后摔碎酒瓶的咆哮声成了她夜里的梦魇。雨萱的成绩开始下滑,老师的目光从赞许变为失望,父母的争吵像刀子割着她的心。她开始逃课,躲在学校后巷的网吧里,用游戏和烟草麻痹自己。网吧里乌烟瘴气,键盘敲击声混着劣质香烟的呛味,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现实却在她身后崩塌。
认识阿杰是个偶然。他是网吧里的常客,二十出头,脖子上刺着青色的纹身,笑起来带着股痞气。他说她长得像他妹妹,拉她一起玩游戏,递给她第一支烟。雨萱起初拒绝,可阿杰的眼神里有种温暖,像久违的依靠。她接过烟,呛得咳嗽,他拍着她的背笑她笨。那一刻,她的心跳加快,不是喜欢,而是种说不清的依赖。阿杰带着她混进街头的小圈子,教她偷超市的酒,撬废弃工厂的锁,她学会了用尖刀划开廉价的防盗网,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嘴里却咬着烟,学着他们的样子低声骂:“操,这破地方。”
事情败露那天,雨萱跟着阿杰去一家便利店“拿点东西”。夜色深沉,街边的路灯昏黄而稀疏,空气里弥漫着夏夜的闷热。她站在门口放风,手心全是汗,指甲嵌进掌心,耳边是路边车辆的轰鸣。她的白球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鞋带有些松散,牛仔裤的裤脚微微卷边,衬衫上还带着白天课桌上蹭下的墨水渍。她低声嘀咕:“快点……”她的声音细弱如丝,心跳得像擂鼓,脑海里闪过母亲虚弱的脸和父亲醉后的咆哮。
便利店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店员的惊叫。雨萱猛地一颤,转头望去,只见阿杰失手打伤了店员,血溅在她的白球鞋上,鲜红刺眼,像泼在她心上的油漆。她想跑,可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低声说:“操……”她的声音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鞋面上,与血迹混杂在一起。
警笛声刺耳地划破夜空,红蓝灯光从远处逼近。雨萱的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她愣在原地,手指攥紧衬衫下摆,指尖发凉。两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一个警察目光锐利,另一个拿着手电筒,低声说:“别动!”
雨萱的心跳得更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砂纸。她低声说:“我……”她的声音哽咽,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警察A走近她,语气冷硬:“你在这儿干什么?身份证拿出来。”
雨萱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指尖微微颤抖。警察B接过身份证,低头核对,低声说:“雨萱,十七岁,学生。你今晚在这儿做什么?”
雨萱咬了咬下唇,低声说:“我……我在等人……”她的声音细弱如丝,羞耻让她脸颊发烫。她知道撒谎没用,但她不敢说实话。
警察A皱起眉头,手电光在她脸上晃了晃:“等人?便利店里出了事,你站在门口,手上还有血。你跟里面的人什么关系?”
雨萱的眼泪涌了上来,眼眶酸涩得发疼。她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警察B打断了她:“别说了,跟我们走一趟。”
雨萱愣住了,泪水终于滑落,低声说:“我……”她的声音颤抖,试图从警察的眼里找到一丝犹豫,但什么也没有。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耳边是警笛声和路人的低语,羞耻像潮水涌来。
警察A冷冷地说:“转过身,双手放背后。”
雨萱的心猛地一沉,低声说:“不……”她的声音细弱如丝,泪水模糊了视线,但警察B上前一步,低声吼:“转过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雨萱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双手颤抖着放在背后。
下一秒,她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冰冷的手铐扣住了她的手腕,“咔哒”一声,锁得紧紧的。手铐的冰冷透过皮肤,她的手腕被勒得有些发疼,动弹不得。雨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我错了……”她的声音哽咽,羞耻让她想缩成一团。
警察A语气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对你进行拘留,具体情况需要调查清楚。走吧。”
雨萱被押向警车,红蓝灯光在她脸上交替闪烁,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的白球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血迹已经干涸,留下暗红的污痕。她被推上后座,车门“砰”地关上,车内的空气冰冷而陌生。她靠在座椅上,手铐勒得手腕生疼,她的青春在那一刻被铐住。法庭上,母亲捂着脸哭,父亲醉醺醺地吼她“丢人现眼”,法官的声音冷得像冰:“故意伤害,抢劫罪,情节严重。”十七岁的雨萱,低着头,泪水滴在囚服上,咸湿的味道在她鼻尖萦绕。她被送进少管所,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书墨的清香彻底成了遥远的梦,囚服下的身体只剩羞耻与绝望,青春期的冲动如野草在她体内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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