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刑中的我2

年初四沪市清晨的行人依旧稀疏，马路对面司法所的铁门还未开启，春节假期的每一天早晨我都会来司法所报道，作为刚入矫的人身伤害类一级矫正罪犯，重大节假日每天报道是我每天必须执行的，只不过今天，我并不只是来报道的。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就连我这个心事重重的罪犯也也不免因为春节的到来而感到一丝惬意，那天早上我难得的赖床了，数年的看守所生活早已让我养成了定时起床的好习惯，但作为新生后的第一个春节，我觉得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好让自己体验下这久违的节日氛围。
就在我慵懒的躺在床上看着一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逐渐往我身上攀爬时，枕边的监管手机和脚踝上的电子脚镣同时开始震颤，我整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坐稳后却开始发呆，脑中各种问题开始不断浮现：
今天星期几？
今天是工作日？
我报道迟到了多久？
…
直到手机里开始传出有节奏的“滴滴..”声，打断了我脑中越来越混杂的思绪。
我佩戴的电子监管系统中，提示声时循序渐进的，首先手机和电子脚镣同时剧烈的震动，然后是手机发出提示音，最后是电子脚镣的警报声，如果电子脚镣发出警报声我依旧没有动作，一分钟后手机和电子脚镣会自动恢复平静，但在我的电子监管记录里会出现一笔脱管记录，随之而来的便是强制的视频通话、现场报道、惩戒谈话等，一整套后续的矫正教育。
所以在听到手机提示音时，我便第一时间抛弃杂念接通电话，手里传来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罗政府，通话很简短就是通知我今天下午两点到司法所谈话，通话时我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但在挂断后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些许的疑惑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在我心理逐渐蔓延：
“今天是春节假期前一天，并不用每天报道，这周例行报道也已经谈过了，我又没犯什么错…”
脚踝上电子脚镣坚硬的触感让我放弃了继续深究的想法，政府对罪犯提出要求难道需要罪犯的质疑？只是当我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时，之前明媚的阳光似乎暗淡了许多，但就在一瞬间似乎又恢复了。
我重重的躺回床上，让身体再次陷入柔软的床垫，从小开始，只要自己有不安或害怕的感觉，我都喜欢往床上一躺然后再盖上被子，并且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能隔断自己与世界的联系。
但现在无论是脚踝上电子脚镣的坚硬触感还是枕边监管手机上一闪一闪的信号灯，都让我愈发焦且不安。特别是当视线转到房门时，我第一次有了想立刻去东院报道的想法。自从我被释放回家，年迈父母那冷漠的眼神一直让我感到害怕，再加上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与不安，逃避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脱方法。
繁杂的思绪、柔软的被窝、温暖的阳光，不知不觉间我逐渐睡去，直到我被自己的尿意憋醒的，去卫生间的路上抬头看了客厅墙上的时钟：
“13:26”
我呆愣片刻，立刻慌乱的冲进卫生间，用在看守所里培养成的最快速度，完成一系列的洗漱流程，即便如此再次回到房间时，时间也已经超了13:30，看着镜子里身上杂乱的睡衣，我也没时间再犹豫，打开橱柜取出那件对我有特别意义的藏青色长款羽绒服，带上监管手机后便穿鞋出门。
一路上我都有点后悔在出门时选择了雪地靴，宽大的雪地靴并不适合奔跑。但在出门前，我只是想着雪地靴的高帮配合羽绒服的下摆，能最大限度遮掩住自己身上那套明显带着起床痕迹的棉睡衣，虽然数年的看守所生活让我早已习惯了睡衣当外套穿，但这点让父母极为反感，在她们眼里这就是我自甘堕落的表现，每次见到我这样出门时，父母都会重重的摇头叹气。
当我紧赶慢赶地到达司法所时，额头已经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脚上也能明显感觉到棉袜因为脚汗而变得黏糊糊的，整个人由于久违的剧烈奔跑而无法顺畅的呼吸。
即便如此，时间依然超过了14：00，我在司法所门口停下喘气时，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本想可以陪父母过一个安稳的春节，多少弥补点之前几年自己身陷囹圄时的遗憾，而且自己以后的工作，大概率也是无法在家吃年夜饭的。
但现在就在春节前一天，因为自己的失误错过了谈话的时间，按照平时罗政府对我的要求，让我在牢房里渡过这个春节对政府来说并不是难事。
在喘气的同时，之前家中那股因电话通知而且得莫名焦躁也再次出现，我脑中开始闪现出各种求饶的话语，似乎自己即将跨入的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就当我平复呼吸，准备跨入司法所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我下意识的回头。对方见我回头后，车前的大光灯也闪了两下，我疑惑地转身看着对面的白色SUV，车里的人因为光线的关系看不太清，所以我用手指指了下自己，对方看到对我的动作后，再次用喇叭加大光灯的方式表达了确认。
我逐渐靠近车辆，看清了驾驶位上的罗政府，心中的一丝不安暂时消退，不在司法所里的谈话，那就一定不是一次正规的矫正谈话，更不可能有什么迟到惩罚。但随即另一股不安的想法又出现在脑海中：
“什么事一定要在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私下交流？”
副驾的门被罗政府推开，我稍微停顿了片刻便咬牙上车，多年的看守所生活让我无法拒绝警察的命令，更何况我也很好奇她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SUV行驶在熟悉的回家路上，我不知道罗政府是不是故意的，她开车绕路特意经过我家小区，然后驶向黄浦江边，一路上罗政府没有任何言语，只在车停稳后淡淡的说了句：
“下车。”
SUV就停靠在黄浦江边的小路上，下车后我第一时间将羽绒服的拉链到最高然后搭上衣服的衣襟。上车后车内温暖的空调以及刚运动后的体温让我很想将羽绒服脱掉，但无论是内里穿着的杂乱睡衣，还是我在罗政府身边的局促感，都让我放弃了脱衣的想法。只是尽可能的将门襟和拉链开至最大。
在下车后，江边的寒风因此可以乘势进入我体内，不但将温热的体温瞬间吹走，同样还带走了在车上再次培养出的些许昏睡感。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罗政府的脚步走在江边步道上，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外加寒潮侵袭，江边步道上空空如也。
我有些嫉妒地看着前方罗政府的背影，整洁的衣物挺拔的身姿，曾几何时我也能像她这样体面的迈出每一步，但如今，即便将她身上的衣物原封不动的让我穿上，我也没法展现出如此的气质，低头弯腰双手自觉放在身前，看守所的习惯我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以至于让我的嫉妒都显得无比荒诞，罪犯有什么资格嫉妒警察？
“你很喜欢这里吧？”
眼前漆黑的马丁靴以及上方被黑色连裤袜紧紧缠绕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我急忙停下立正，双手紧贴羽绒服两侧，上半身微微向下弯曲，不敢与罗政府对视。
我的视线正好能看清罗政府上身，洁白的呢大衣包裹下的曼妙身姿，即便同为女人，如此挺拔的身姿依旧让我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带你来你最喜欢的地方也会让你紧张吗？”
“不…不是的，我很喜欢这里…”
被罗政府身材迷住的我，只能作出机械式的回答，眼前罗政府没有理睬我的回复，自顾自地缓缓转身看向黄浦江开口道：
“我查过你脚镣的定位记录，你出来后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的确很不错两座大桥当中，陆家嘴世博源都能看到，很好的地方，我也很喜欢。”
罗政府的言语愈发让我迷惑，如果我没记错，自从我和她认识以来，她对我说话就没有用过那么温柔的口吻，而且现在说的话也太多了点。但罗政府后续的言语，便立刻让我的心情如坠冰窟。
“2000年，初中一年级第一学期，因盗窃同学钱财，记大过处分”
“2001年，初中二年级第二学期，因拍摄同学上厕所照片并倒卖，被判处劳动教养三年，转入工读学校劳教。”
“2003年，因劳教考核未达标被剥夺初中升学考试填报志愿资格。”
“2004年，劳教结束，同年九月调剂进入群星职校酒店服务专业就读。”
“2005年，学校丢失数箱纸质发票，最后是你承认盗窃，学校因为你自首并且赔偿了损失没有报案，但给了你除学籍留校查看的处分。”
“2007年，职校毕业参加三校生高考，以当年全区第一的成绩考入医大附属职业技术学院护理系。”
“我…”
听到自己如此详细的前科历史，让我不免有些惊慌失措，本能的想开口解释，但只说了一字，罗政府的右手食指便已经贴近我的嘴唇，同时听她继续说道：
“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你的人生经历忒奇怪了些，初中前职校后堪称乖乖女的典范，特别是能以当年全区第一的成绩从最全市垫底的职校考入全市最有名的护理专科学校，说你是学霸都不为过。但你的两次盗窃，两次偷拍倒卖说是你人渣也不算错，所以我仔细查了查。”
听到“仔细查了查”，刚才惊慌失措的心情立刻变成了惊惧，下意识的我想跪下开口求饶，我的秘密自己很清楚，经不起认真查，真要查出点什么很难说现在的缓刑还能不能保住。
但就当我准备开口时，罗政府的一个动作。不但让我无法开口说话，还将我心底那惊惧的情绪消除了大半。
她将原先在我嘴唇前的食指缓缓深入我的口中，我没有丝毫抵触，并且非常自然的开始用嘴唇和软舌包裹住逐渐深入口中的手指，一种久违的安逸感开始在我心中蔓延，但这种安逸感很快便成了我情绪崩溃的开始。
“你第一次盗窃前，学校法治课上有一次播放法制教育片《少年犯》。”
听到这我便知道自己的那些秘密已经是她手里的把柄，两行清泪开始流出眼眶，但口中依旧在认真舔舐她的手指。
“很巧，你这次在医院犯事前，你们病区收治了一位从监狱总院转来的手术病患。”
说到这，罗政府调整了一下身体，以便在右手食指让我舔舐的同时，左手能打开我身上羽绒服的衣襟。
藏青色羽绒服的衣襟被打开些许，冷风开始从领口灌入我的身体，也让罗政府深入我体内左手温暖的掌心显得格外明显，被缓缓拨开的羽绒服，衣领内侧一行红色字体逐渐显现，罗政府也开始继续说道：
“女监199609，啧啧啧，死刑犯的遗物你都当宝贝一样天天穿着，也不怕忌讳？不过也是，你是真喜欢罪犯，以至于让自己也成为罪犯。”
听到这，我终于忍不住，口中放弃了舔舐，整个人开始缓缓下跪。罗政府静静地看着我双膝着地跪在她身前，就当我准备开口时，她的食指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少许犹豫，便再次伸出软舌开始舔舐，但罗政府似乎并不满意，食指在我舌尖轻点两下，我却像是得到了明确的指令，挺值后背以便能让罗政府的手指轻松的进入我的口中。
“每个人的XP不一样，成为罪犯后的身份落差感，的确会刺激某些抖M型人格的爽点，而且我觉得你做的最精彩的并不是这两件事。初中二年级偷拍后卖钱，我查了下，你在拍摄后到被抓前，并没有大笔的消费记录。而你第一次盗窃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你买了一套昂贵的进口文具。反而在劳教的三年里，每个月你原来班主任都会在你的账上打上一笔生活费，并且每周帮你补习文化课，她是太尽职了呢？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哦对了，群星职校的酒店服务专业并不是对口劳教调剂的，群星职校的劳教调剂专业是汽修…”
我不想让罗政府继续说下去，但口中的手指限制了我说话的自由，我只能继续起身双手保住罗政府那被黑色连裤袜包裹住的双腿，但在我起身后，罗政府的手指却更加深入我的喉咙，让我更加无法开口，只能听她继续说道：
“至于职校那次，就在你吃处分的差不多同一时间，原财务科出纳因身体原因调离岗位，而你虽然吃了最严重的处分并且重新从一年级开始就读，但居然可以免除实习参加三校生高考的集训班。啧啧…”
罗政府发出感慨的同时，手指从我口中缓缓抽出，转而握住我的下巴缓缓抬起，让我和她四目相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你 真 的 很 会 卖 自 己 呀！”
与罗政府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我便猜到了她的想法，而这最后一句也让我原本崩溃的情绪逐渐恢复，少许停顿，些许平复了自己的崩溃情绪后，我便开口问道：
“所以，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果然是能考全区第一的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说话的同时，罗政府放开了原本握紧我下巴的左手，继而用那根我之前舔舐许久的食指继续抬起我的下巴，我们再次四目相接，只听她认真的说道：
“我要买你的下半生。”
“你要我做什么？”
我略微眯起双眼，以适应阳光的直射，虽然我的秘密已经被查的一清二楚，但既然罗政府选择交易，便还有婉转的余地，并且她的条件对我很有诱惑。
“我保证你可以在牢房里度过余生。”
罗政府并没有理睬我的提问，她说话的同时将那根食指在伸到我的眼前，只是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去舔舐，我慢慢低头不敢与罗政府继续对视，但却用坚定的语气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卖了？，我这么多前科随便做点什么，判我死刑并不是难事，而只要进了看守所，你一定有很多方法让我无法说话，哪怕我能说话又有谁会信一个前科累累的罪犯？”
眼前的她没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说了句：
“双手接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罗政府便将那件白色呢大衣脱下放在我刚举起的双手之上，然后再拖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随着毛衣逐渐被撩起，我逐渐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衣着光鲜的罗政府最贴身的竟然是一件监狱配发的囚服秋衣。
双臂黑白相间的条纹，胸口“沪市女监”四个醒目的白色大字，我缓缓的瘫坐到地上，我从来没想过能遇到一个有类似爱好的人。但罗政府的话却很快打消了我脑海中那最美好的设想：
“我喜欢囚服、牢房，可我不会去坐牢，监狱根本就是你我想的那样，毫无半分监禁的美感可言，所以我需要一个每天能碰到的，穿囚服在牢房里的玩具…”
说话间，罗政府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她将自己右臂从秋衣中退出裸露在外，然后伸手从白色呢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包碘酒棉签、一根注射器和一瓶药水，她将药水的中文字对准我的视线，然后问道：
“看清了吗？”
我点点头，瓶子上一排蓝色印花字体非常清晰：
“盐酸吗啡注射液”
随后罗政府倒退几步坐在不远处的长凳上，拆包装、抽药、消毒，就在她准备静脉注射时，我忍不住问了句：
“你不怕我反悔吗？”
远处的罗政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着对我说：
“你的矫正关系已经转到东院所在的东岛司法所了，且不说你有没有你能将自己的矫正关系再转回来，就算你有本事申请，审核的几个星期时间里你还是要每天待在东院参加工作的，东院那么多精神病，足够让你在那每天死上一次。”
说完，罗政府将针头插进自己的静脉，然后慢慢推注，拔出针头后没有任何止血动作，就套上囚服，注射完的罗政府神情逐渐开始萎靡，少许挣扎一会，她颤抖着说道：
“过来，帮我把外套披上…”
我闻言起身，过去将白色呢大衣披在罗政府肩上，就在我靠近时，看到她正用一种诡异的萎靡眼神看着我，同时听到她发出的如同恶魔般的细细低语：
“以后每个季度的第一天我都会在你面前注射吗啡，头发检查可以查出半年以来的注射痕迹，我能随时杀了你， 你能随时毁了我，你不亏吧？”
我微微点头，见我同意，她继续说道：
“愿意的话，跪下等我醒来。”
我将大衣扣在她身上，然后退到一边，双手将羽绒服的下摆扯平、拉紧，再次双膝着地得跪下。
在我调整完跪姿后，那根手指又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