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常州府 第三十五章 初醒

（前言）
故事的发展已经进入白热阶段，红差之日已经来临，众死囚已是刀俎之鱼肉，不知她们心中可还有希冀？
能否还有后续，依旧主要看读者是否热情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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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骊歌，从铁窗飘进来，像看不见的薄烟幕，钻入耳廓去。
曲子乃神鬼太真用“尺八”吹奏，太真是为女子，一身玄衣，飒爽娇美。她轻倚一隅，翘着葱指，缓缓而奏，“尺八”的红穗在晨曦中扬扬荡荡。这柄“尺八”为了配合秋决之氛围，特地做了改造。竹腔内注一层金灿灿的铜胆，两头更镶玛瑙端头，右侧端头雕出一只羊眼，眼子里还缀了长长的红穗。斜面月牙形的吹口，加锉小齿。“尺八”的音色原本圆润、柔美、深沉而含蓄，如此一番操弄，原本的音色徒增了一层低沉的凄凉。
神鬼太真昨日星夜赶来，比原计划晚了数日。今日凌晨早早起身，为犯妇献上一曲赴刑骊歌。这低沉凄凉的骊歌是有一个曲调的，今日这一首，名曰【秋赴】。【秋赴】顾名思义，“秋”者，金秋时节也，“赴”者，乃动身远行之象。那所“赴”之地，藏在骊歌漫起的雾气中，显得神秘，同时让人心生畏惧。
吹奏“尺八”的间隙，神鬼太真还会用她那略显沙哑的嗓音和唱上几句。是的，神鬼太真的嗓音是略显沙哑的，像那些个爱抽大烟被熏了嗓子的人似的，远不如她的容颜那般娇美。和唱的辞藻混在空气里，由远及近，听得并不清楚，简单的尾韵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那些辞藻听起来很朴素，似乎只是些毫无意义的音韵。
作为送刑的骊歌，听起来却又是极美的。。。
甬道，大部分还落在暗沉沉的氛围里，空气里有红灯笼里蜡烛燃尽的淡淡油烟味道。这种稍显刺鼻的味道，每年只会在甬道里出现一次。
秋决的寒意，尚显慵懒。婆子和牢子们，却是很勤快。常州府监狱里专门养了一只大红冠子公鸡，每天凌晨会准时打鸣。这红差当日，一听到公鸡打鸣，人就起了。他们一间一间进入犯妇们的死号，手脚麻利地卸除犯妇手足上箍紧的戒具，解开奶房上的勒条，将睡眼惺忪的犯妇从匣床上松下来，还予决衣，搀扶着坐到床板上。随后，婆子会收走床下的满溢的便溺木桶，再换上另外一口，随手递上尺把见方的糙纸一方。那口木桶刷了黑漆，里头洒了草木的灰烬，是只矮矮扁扁的便桶。
牢子们会让犯妇在凌晨的昏暗和清冷中独坐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