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

一、劝绞
晨曦照进牢房，被子暖暖的。我苏醒过来，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叠好被子，穿上一身红色连衣裙，洗漱后打理好头发，坐在桌前读书。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请进。”一名男子进来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比我稍大些，相貌还算英俊，依稀有股军人气质，不足之处是眼神呆呆的，似乎没什么情趣，狱警的制服让他显得挺拔了些。
“艾莉莎·伊格莱西亚斯·洛尔迦夫人，您好，我是典狱长何塞·鲁斯·阿尔瓦雷斯。”他自我介绍道，我点头致意，“现在我向您传达法院的判决。根据您的雇凶杀人并侵吞其他家族财产的罪行，法院判处您螺旋绞刑，而且您必须总共忍受脖子被勒紧三次，之后才能被正式处决。”
我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但我还是尽量保持了冷静，说：“好的，我接受判决，不上诉。”
典狱长又说：“鉴于您出身尊贵，认罪态度好，法院不设具体行刑日期，在一个月内，您被准许可以在调整好状态后告知我们，并由您来向刽子手宣布处刑命令。”
我感觉不可思议：“哦，什么人会认为让一个人亲口宣布绞死自己是一种奖励？这明明是折磨。”
鲁斯先生冷冷道：“我也是传达命令，这是法院的决定。不过我还是劝您早下决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并不宽裕。”
“另外，为什么要绞我三次？让我舒舒服服地咽气不好吗？反正我活不成，何必要这么折磨人呢？”
“根据法律，杀人要判绞刑，谋财害命，罪加一等，只能判您三绞毙命了。再说……夫人您好不容易死一回，您也不想要随随便便的就蹬腿咽气吧？”他的语气带着戏谑，一个犯了死罪的女人终归是让人看不起的。
鲁斯先生想劝我今天就上绞喉椅，这个国家似乎只有在此时办事效率特别高。“确实必须好好体验一下，不然这绞刑椅岂不是白上了？”我瞥了瞥鲁斯先生，“不过我并没有准备好，绞刑太疼了，而且绞死的样子太丑，我要花几天功夫，慢慢接受。”
“呃……您在害怕什么呢？我们的刽子手业务熟练，保证把您的痛苦降到最低。至于外表，女人本身就是美丽的，即使被绞死，模样也不会太惨，呃，和我们这些粗糙的男人不一样。”鲁斯先生语气有点焦急，看得出来他对工作很认真。
“特别是您这样腹有诗书外貌又美丽的女人，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绞索除了了结您的性命，什么都做不了。”
我若有所失地笑笑：“谢谢你的安慰，绞刑之后肚子里再有诗书也无济于事了……我是说不管聪明还是美丽，一根破绳子吊起来全都会化为尘埃，我被绞……绞死后，不会与那些上吊自杀的农妇有任何区别。”
“不过我相信，像伊格莱西亚斯夫人，即使被绞死，魅力也不减分毫。”
鲁斯先生的语气渐渐放松和柔和，表情也丰富起来，我发现他倒也没那么无趣，至少刚才的交流初步打消了我对绞刑的恐惧。“我冒昧地猜测，你这么急切地想送我上绞刑椅，是不是绞死一个女人，可以满足刽子手的征服欲？”
典狱长被我问得一愣：“我这是为了完成工作，夫人，这是我的份内事。当然，”他撇撇嘴，有点难为情地笑笑：“偶尔……从处刑人视角是这样，而且绞死一个聪明美丽的贵妇人可能会更有成就感吧。不过从被处刑人视角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一个才华横溢的美女被无情绞死更显得凄惨，也许……”
我打断了他，开玩笑说：“我想，可以满足我的被征服欲。”我翘起二郎腿，用脚尖勾着鞋子晃了晃。
“啊？”鲁斯先生乍一下没反应过来。
典狱长看了看我的脚，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我察觉到自己的仪态欠佳，坐正了解释道：“弗洛伊德说，器官的构造，往往就已经决定了男人和女人本质的区别。至于什么器官的构造，不用我说明了吧。”
“伊格莱西亚斯夫人果然渊博，”鲁斯先生心领神会，“请让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无论您今天是否在自己的死刑命令上签字，都不妨碍探讨这个问题。”
看来他知道我不会同意今天绞死自己了，“先把次要工作安排妥当也是不错的，请说吧。”
“您希望绞死以后尸体怎么处理呢？”
“我希望能郑重地整理遗容，体面地入殓。”
“如您刚才所说，绞刑的死相不会很安详。把尸体放下来后，我会仔细清理脸上的污秽，然后把眼睛阖上，如果吐出舌头，也要塞回嘴里，然后为您的尸体沐浴。”
“什么？这种事……你……没有女狱警吗？”
“很遗憾，本监狱的工作尚需改进。但我绝对会恪守礼节，保持对您贵族地位和女士身份的尊重。”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
“您将穿着受刑时的衣服入殓。请把握最后的机会，穿您中意的服饰。另外，鞋子不会为您的尸体穿上，请见谅。”
“没关系，这不值得介意。”
“夫人，请记住，不管哪天用刑，接受绞刑是您的宿命，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何况对您来说，年老色衰，病死床榻，不如在青春年华接受绞刑，永葆青春。”
我的心里忽然有点悸动，沉默片刻，看着鲁斯先生乌黑的双眸说：“好的，请让我再思考思考，我会做出合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