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牌故事新编

引子
明朝嘉靖年间。
初秋,天高云淡,阳光明媚。
衡阳城门口,两个公差正在张贴一张告示,吸引了过往行人。
“又要杀人了。”一个头戴白方巾秀才模样的男人说:“杀的还是两名女子。”
“嗯,告示上说,一个叫金花,一个叫金杉,大概还是两姐妹吧。”另一个穿短褂的男人搭讪道。
“老兄看告示也太不仔细了,她俩不同姓。”白方巾说:“你看,一个是胡氏金花,一个是岸婄氏金杉,怎么会是姐妹呢?”
“惭愧,我识字不多,献丑了。”短褂说:“怎么还有姓岸婄的?”
“岸婄不就是暗陪么。”旁边一个中年人插话道。
“何谓暗陪?”这下白方巾也不明白了。
“暗陪就是暗娼。”中年人说:“这种女人最不要脸了,该杀!”
“对,暗娼最不要脸。”白方巾说:“既欲为娼又不敢明来,真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就是一个两面人。”
“诸位说的不对,那个岸婄金杉是个倭寇。”一个贴告示的公差告诉大家。
“衡阳还有倭寇?”白方巾觉得有些奇怪。
“倭寇最鬼了,就是鬼子。”中年人说:“倭寇无恶不作,无孔不入。虽然主要骚扰沿海,有个把人潜入衡阳也不奇怪。”
“没见过倭寇长怎么样,这斩倭寇可一定要来看。”短褂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倭寇有什么好看的?听说都是小矬子,罗圈腿。”中年人说:“不过那女倭寇长怎么样,倒是没听说过。”
“倭寇还有女的?真是奇事。”另一个穿黑布衫的说。
“倭寇也是人,是人就有男有女,谈何奇事。”旁边一个反驳道。
“听说那胡金花是贺总兵的外甥女,连她也要问斩?”又有人议论起来。
“这样一个千金女,绑赴法场时不知道会怎么样表演,一定好看。”这话题引起了众人的关心。
那个年代娱乐不多,爱看热闹的人不少,犯人出红差自然也是值得一看的热闹场景。如果出红差的是年轻女子,那就更有看头了。再如果出红差的一次是两名年轻女子,那看点就又增加了一倍。而这次要出红差的不但是两名年轻女子,而且还居然一个是外国人,一个是官家小姐,那简直就是衡阳城里百年不遇的盛事了。
所以,围过来看告示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告示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须从几个月前的清明时节说起……


南岳衡山,山明水秀。
那一天正是清明佳节,桃红柳绿,春风拂面。山间小道上一行人正在踏青游春,走在中间的是衡阳总兵贺天霸的三公子贺三郎和他的表妹胡金花。管家贺成领着四个家丁簇拥着这一男一女。那胡金花今年刚好二十,尚未婚配,长得有几分姿色,并颇有心计。她一心想成为贺府的三少奶奶,对贺三郎频送秋波,这次游春也是她极力鼓动而成行的。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贺三郎却是个花花公子,他并不愿意早早娶了这个心眼比自己多得多的表妹,被她拴住,妨碍自己沾花惹草,所以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三郎哥,你看这一对蝴蝶多好看呀!”胡金花指着花丛间的蝴蝶对贺三郎说,却只见贺三郎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朝她指的方向看,而是死死地盯着远处正向他们走来的一个青年女子。
那青年女子叫王玉环,年方十八,母亲早逝,父亲王志坚在戚继光帐下从军。清明出来给母亲扫墓,归途中遇上了贺三郎一行。贺三郎见王玉环面似桃花,相貌俊俏,被一身素衣素裙衬托得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贺三郎立刻拦住了王玉环的去路,嬉皮笑脸地上前问道:
“请问姑娘,欲往何处?陪本公子一起游春如何?”说着贺三郎还动手想摸王玉环。
“让开!我不认识你。”王玉环拨开贺三郎的手,转身快步离去。贺三郎连忙紧紧追赶。胡金花见贺三郎不理睬自己,反而与那女子调情,十分气恼,也跟了上去。到一座小桥上,她赶到了贺三郎身边,不高兴地说:
“这等乡下女子,不识抬举,怎值得三郎哥动情?我们回去吧。”说着,就推了贺三郎一把。
那贺三郎正紧盯着王玉环追赶,猛不防被胡金花推了一把,脚下一踩空,竟从桥上跌落,掉进了深谷。贺成见公子坠崖,大吃一惊。自己作为管家,如何能脱得干系,贺总兵一定不能轻饶了。他跟随贺总兵多年,知道这位总兵老爷是杀人不眨眼的。于是赶紧说:
“表小姐这下闯大祸了,您赶紧回老家吧。我们几个下人也赶紧散伙,各自逃命去吧。”
“我闯什么祸了?害死三郎哥的凶手是她。”胡金花指着王玉环说:“你们赶快把她抓起来交给老爷,将她严办,替三郎哥报仇。”
“表小姐是说……”贺成还没有完全明白胡金花的意思。
“这还不明白?三郎哥是这女子推下悬崖的,你们都是证人,是不是?有谁说不是的吗?”胡金花连说明带威胁地对众人说。
“还不快去把那女子绑起来!”贺成领悟了胡金花的意思。命令家丁们说:“回去后老爷问起,大家都要按表小姐说的那样说,谁说错了谁就得掉脑袋,明白吗?”他觉得胡金花这主意虽然狠毒,倒也给自己和家丁们指了条出路,可以不必逃亡了。家丁们自然也都明白了,立刻追赶王玉环要拿她复命。
王玉环只顾往前跑,意在尽快摆脱那恶少,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听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只道是贺三郎还在追赶,愈发加快了脚步。但是她不过是走得快些,哪里知道后面的家丁却是在拼命地追,所以不一会就被追上了。
家丁们掏出绳子,扭住王玉环就要捆绑。
王玉环身子一抖,挣脱了家丁,质问道:“你们凭什么绑人?”那王玉环虽是少女,但自幼随父习武,颇有武功,这几个家丁根本就绑不住她。
“你害死了我家公子,要绑你见官。”贺成说:“公子坠崖了。”
“什么?你家公子死了?这于我何干?”王玉环话虽这样说,但突然听说公子死了,心里也不免吃了一惊,那贺三郎虽然可恶,但恶不至死。大概是他为了追自己不小心失足坠崖,这倒真有点对不起他了,反正公子又不是自己害死的,去见了官说说清楚也好。想到这她就不再反抗了。说:“见官就见官,我也不怕跟你们走,见了官总能说清楚,也免得不清不白的。”
家丁们这才上前,拧住王玉环的胳膊,又准备捆绑了。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绑我干什么?”王玉环虽然答应跟他们走,但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能随便被几个男人捆起来呢?她又一次挣脱了。
“这位妹子怕是误会了。”胡金花见状,笑咪咪上前地对王玉环说:“你既说不怕跟我们走,见了官总能说清楚,胸怀坦白,又何必怕绑呢?难道还真是心虚了不成。”
王玉环哪有胡金花这等心机,被她一捧又一激,立马双手向后一背,说:“本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绑就绑吧。”
家丁们把绳子搭在王玉环肩上,准备将她五花大绑。
“捆我的双手还不够,真要五花大绑呀?”王玉环又有些不愿意了。
“姑娘武功好,还是五花大绑踏实些。”胡金花说:“就先委屈一下吧。”
王玉环不再说什么,就听由他们随便绑了。
家丁们用绳子穿过王玉环的腋下,在胳膊上绕了几圈,捆上双手后又在她胸前打个交叉。捆得很紧,绳子深深地陷进肉里。
“哎呀,捆得也太紧了。”王玉环虽有武功,也觉得疼痛难忍。
“缚虎不得不紧,得罪了。”贺成说。
王玉环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被他们推推搡搡地押到总兵府。


贺总兵最近心里挺烦。
倭寇骚扰沿海已经多年,先前倒也没有他衡阳什么事。可是前不久,兵部却下了一道公文,要衡阳负责戚家军的军粮。连筹集到押运,都落到了这位衡阳总兵大人身上。虽然巡抚衙门也向衡阳府各县发文,令各县按分摊的数额筹粮交总兵府,可至今还未见哪个县交来军粮。即使各县把军粮都筹齐了,这押运的担子也是不轻呀。
朝廷其实也有难处,浙闽一带倭寇猖獗,东南糜烂,连年用兵,耗费巨大。不但当地军粮难筹,邻近各省也有被袭之忧。自古道:“湖广熟,天下足”,对朝廷来说,从衡阳府调粮自有其合理性。然而,对贺总兵来说,这就成为一件烦心事了。
“金花何在?”贺总兵身边的儿子三郎不争气,有事倒反而经常找胡金花那个外甥女商量。那胡金花聪明多智,有时比幕僚还更有办法。
“表小姐和少爷一起外出游春了。”下人回禀道。
真是漏屋偏逢连阴雨,贺总兵心里越烦,却越有坏消息传来。
过了一会,只见贺成气急败坏地跑进来说:“老爷,不好了。三少爷游衡山,坠下悬崖,怕是……”
“什么?”贺天霸一听,立刻如五雷轰顶,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吼道:“还不快去寻找三郎!”
贺成闻听赶紧退下,急匆匆地带人去搜寻三公子。
这时,胡金花也进来了。
“舅舅,表哥被一女子推下悬崖,不知所踪,性命堪忧。”胡金花抽泣着说道。
“什么女子如此大胆,竟敢把三儿推下悬崖?”贺天霸愤然问道。
“那女子叫王玉环,武功了得。”胡金花说:“表哥向她问路,她却把表哥推下了悬崖。”
胡金花这个故事本来编得并不高明,要问路,家丁和管家都可以去问,根本用不着少爷亲自出马。就算是少爷出马,人家与你无冤无仇的,凭什么问个路就要推人下悬崖?贺天霸官至一方总兵,并不弱智,当然不会这样就轻易相信了。但此时贺天霸已经气昏了头,所以对胡金花的谎话也居然相信了一半。他问道:“那个王玉环现在何处?”
“凶犯已经就擒,现就在门外。”胡金花答道。
“还不带上来,本帅要亲自审问。”贺天霸吩咐道。
两个家丁立刻把王玉环带了上来。
贺天霸见那王玉环,确是个妙龄少女。被这么一绑,更显得英气焕发,有点女侠的样子。对刚才胡金花的话又增加了一分相信,已信了六分。
“绑着的姑娘,姓甚名谁?”贺天霸发问了。
“小女王玉环。”王玉环没有见过官,也不认识贺天霸,见总兵府像个大衙门,见贺天霸像个当官的样子,就认真地回答起来。
贺天霸吩咐胡金花做笔录。为了让王玉环回答问题时没有心理负担,他下令给她松绑。
“谢大人。”松绑后王玉环感觉胳膊一阵麻木,虽然酸痛,但毕竟轻松了。觉得这位老爷人还不错,回答问题果然更加随意而不假思索了。
“你今日可去过衡山?”贺天霸问。
“小女去过。”王玉环的回答部分证实了胡金花谎言:她在现场。贺天霸觉得胡金花的话已有七分可信了。
“你可曾习武?”贺天霸问。
“小女自幼随父习武,略知一二。”王玉环的回答又部分证实了胡金花谎言:她有武功。
“自幼习武却只称略知一二,为何这般谦虚?”贺天霸觉得王玉环果然问题不少,对胡金花的话相信八分了。
“大人面前,小女惶恐。”对这个问题王玉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却使贺天霸有九分相信了她就是凶手。
“那你为什么被绑起来?”贺天霸问。
“一人掉下悬崖,有人说是小女推的,要绑小女见官。”王玉环答道。
“多少人说是你推的?”贺天霸问。
“好几个人,当时在场的人都说是小女。小女没法说清楚,就让他们绑了见官。”王玉环毕竟天真,这样的回答等于承认了有人证。
“那究竟是不是你推的?”贺天霸现在已经确认王玉环就是凶手,心想,这女孩够实诚的,这一问说不定自己就承认了。
“不是小女,若真的是小女,小女愿意招供。”王玉环诚实却并不傻,这种事自然不会承认。
贺天霸觉得事情已经清楚,她不承认也很正常,但不承认并不影响对事实的判断。就吩咐胡金花把笔录拿来,说:“那你就在上面签字画押,本帅没有对你刑讯逼供吧?”
“大人没有刑讯逼供。”王玉环看过笔录,觉得没有什么出入,就画了押还摁了手印。
胡金花接过笔录,又拿笔在上面点了几下后,递给了贺天霸。
贺天霸看罢,忽然脸色一变,喝道:“来人,把那女子绑起来,推出辕门斩首。”
立刻就有士兵上前,把王玉环又绑了起来。
王玉环刚才还以为贺天霸像个好官,怎么突然变成了凶神恶煞,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被五花大绑,推了出去。她这才觉得不好,连忙大喊:“民女冤枉!”
众士兵哪里管她喊叫,直接就将王玉环推出辕门,按跪在地。
两个士兵一边一个把住王玉环的肩头,另一个士兵揪住王玉环的头发往后拉,使她的脖子伸长。持刀的士兵用左手在王玉环后颈上拍打了几下,像是在寻找下刀的部位。
在百姓眼里,贺天霸的总兵府就是个阎王殿,平时都躲得远远的。今天总兵府门口绑了个姑娘,像是要杀头,倒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到了这个时候,王玉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斩首了,那可是天大的冤情呀!虽然被揪着头发抻着脖子喊话困难,但仍在最后时刻大喊:“冤枉呀!冤枉!”
“杀人总得有个说法,这姑娘到底怎么啦?”围观者中一个书生模样的说。
“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要处斩,看来是真有冤情。”另一个青年围观者说。
“这年头还是少管闲事为好,贺总兵谁惹得起呀。”一个年长的围观者说道。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士兵们都权当听不见,那个持刀的士兵双手举起大刀,准备行刑。
“刀下留人!”有人大喊一声。
士兵们停止了行刑。回头一看,喊的那个人身穿官袍,正是衡山县知县黄伯贤。
“此女何罪?”黄伯贤问行刑的士兵。
“回禀大人,小的奉总兵大人之命斩杀此女,并不知她所犯何罪。”士兵答道。
“你等且暂停行刑,待本官见过总兵大人后再作处置。”黄伯贤说罢,就进了总兵府。


“总兵大人在上,下官黄伯贤有礼了。”见到贺总兵,黄知县先行施礼。
“黄知县来得正好,本帅正要问你军粮之事。”贺天霸本来就想向各县催军粮,见黄伯贤送上门来,立刻就说到正题。
“下官正为此事而来。”黄伯贤道:“敝县所摊五百担军粮,下官已然筹齐。本当即刻送上,但恐途中有失,想请总兵大人派些兵丁护送,以防不虞。”
“如此甚好,贵县辛苦了。”衡山县是第一个完成筹粮的县,有它带了头,其他县想必也不敢拖延。贺天霸暗想:你黄伯贤平日常与俺作对,今日倒也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就痛快地答应了,说:“本帅给你二十军士,随你回衡山县去运粮,如何?”
“谢过大人。”黄伯贤说:“下官还有一事,欲请教大人。”
“何事?只管说来。”因为黄伯贤今天表现不错,贺天霸对他也客气了起来。
“下官来时,见辕门口绑一女子,将要处斩,不知其犯何军规?”黄伯贤问道:“下官经过时,见她不顾斧钺加身,喊冤不止,莫非真有冤情。”
听黄伯贤这么一问,贺天霸知道一定是他叫停了行刑,否则这时王玉环的首级应该已经呈上。贺天霸刚才对黄伯贤有的那么一点好感立刻荡然无存了。
“说起此女,本帅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贺天霸愤愤地说:“她今日在衡山,竟敢谋害犬子,将其推下悬崖,目前生死不明,想必凶多吉少。她死有余辜,何来冤情。”
“有这等事?衡山在敝县治下,下官有失察之罪。”黄伯贤先把这事情揽到自己的职权范围,以便据理力争。
“你的罪本帅来日也会追究,如何追究,却要看你自己了。”贺天霸开始不客气了。
那贺天霸仗着严嵩的势力,作威作福,称霸一方。而黄伯贤则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抵制贺天霸的那些霸道行为,使得贺天霸觉得黄伯贤十分碍手碍脚,欲除去而后快,无奈黄伯贤行事谨慎又颇得人心,想整治他还不好下手。现今黄伯贤又送上门来说出事地点在衡山县,自称有失察之罪,那就再好不过了,把他也一并带上吧。
“下官知罪。”黄伯贤道:“不过说这女子谋害公子,可有证据?毕竟人命关天呀!”
“现场多人,皆是人证,供状在此,可为物证。”贺天霸说罢,把刚才王玉环画过押的笔录给黄伯贤看。
黄伯贤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写着:
“问讯实录
官曰:松绑。
民曰:谢大人。
官曰:你今日可去过衡山?
民曰:小女去过。
官曰:你可曾习武?
民曰:小女自幼随父习武,略知一二。
官曰:自幼习武却只称略知一二,为何这般谦虚?
民曰:大人面前,小女惶恐。
官曰:那你为什么被绑起来?”
民曰:一人掉下悬崖,有人说是小女推的,要绑小女见官。
官曰:多少人说是你推的?
民曰:好几个人,当时在场的人都说是小女。小女没法说清楚,就让他们绑了见官。
官曰:那究竟是不是你推的?
民曰:正是小女喏,真的是小女,小女愿意招供。
官曰:那你就在上面签字画押,本帅没有对你刑讯逼供吧?
民曰:大人没有刑讯逼供。”
记录人是胡金花,下面是王玉环的签字画押。
古代行文都没有标点。那个胡金花确实狡猾,仅仅在笔录上稍稍点了几下,就把关键的“不是小女,若真的是小女,小女愿意招供。”这句话的“不”字下添了一横看起来像个“正”字,“若”字旁加了个“口”成了个“喏”,就变成“正是小女喏,真的是小女,小女愿意招供。”把否认变成了承认。
黄伯贤见到王玉环时,确实不像经过刑讯逼供,这白纸黑字的供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可是为什么那女子临刑时这般喊冤呢?黄伯贤百思不得其解。
贺天霸见黄伯贤还在思索,心想:你不是想管这事吗,那就依你所愿吧。他给黄伯贤挖了个坑。
“黄知县,此女非本帅麾下将士,直接斩首,于法倒也不甚相合。”贺天霸说:“既然事发于贵县,不如将此女交给贵县,上报有司,由贵县依大明律将其问斩,如何?”
黄伯贤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知道,多年来贺天霸之所以动不了自己,是因为既抓不到自己什么把柄,又有民心向着自己。如果无把柄和得民心这两张牌缺少其一,堂堂二品总兵早就把区区七品知县搞掉了。如今把王玉环推给了自己,如果凭着良心,据实断案,听贺天霸刚才的口气又是上报有司又是依大明律的,必然要抓自己什么把柄。如果顺了贺天霸的意,屈斩民女,则自己又会失去民心。两张牌将必失其一呀。
黄伯贤并不贪图官位,但有了这顶乌纱帽,多少还可以为衡山县的百姓遮风挡雨。所以一时不知怎么答复贺天霸了。
“贵县如不想插手此事,那本帅就自行处置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见黄伯贤迟疑,贺天霸道:“传令,速将此女斩乞报来!”
“且慢!”黄伯贤本来就爱民如子,见事情急迫,来不及考虑后果了,先救下人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连忙说:“总兵大人刚才言之有理,此女并非军人,事发地又在敝县境内,下官当承接此案。”
“那就有劳贵县了。那犯女和二十名军士,都一起带走吧。”贺天霸说:“行刑那天,本帅要亲自监斩。”
“下官遵命,告辞。”黄伯贤很无奈,明知是个坑也只好往里跳了。
黄伯贤刚离开不久,贺成哭丧着脸回来了。
“报告老爷,三少爷遗体已经找到,仵作正在验尸。”贺成战战兢兢地禀报道。
“你快去衡山县,替本帅盯住黄伯贤老儿,一定不可轻饶了那凶手。”知道儿子死了,贺天霸恨恨地对贺成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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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忙什么
    walkermanas 2026-01-29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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